• James Berger

从《堡垒之夜(Fortnite)》被苹果下架,谈游戏公司在美国市场的生存规则与机遇

今年全球遭遇了新冠肺炎疫情,众多行业停工停业,人们被迫居家隔离。因此,游戏、电竞等属于“宅经济”一部分的行业,则逆势上扬。根据数据研究分析公司Newzoo最新发布的《2020年全球游戏市场报告》显示,今年全球游戏市场的收益将达1593亿美元。

在市场行情利好之下,中国各大互联网巨头也纷纷加码布局游戏相关行业。相关数据表明,今年第一季度中国游戏公司的业绩都表现亮眼。其中,作为全球最大游戏公司的腾讯,网络游戏收入372.98亿元,同比增长31%。

同时,面对不断扩大的全球市场,加速海外游戏产业布局也成为中国科技公司出海发展的重要环节。中国游戏制造商近年来无论在自产游戏出口,以及海外游戏投资方面都表现出了极强的竞争力。

据伽马数据发布的《2019中国游戏产业年度报告》显示,2019年中国自主研发网络游戏海外市场实际销售收入为111.9亿美元,增长率为16.7%。相比于社交类软件,游戏APP盈利模式和推广渠道更为清晰,在中国APP发行商出海收入排行榜中,游戏类公司一直名列前茅。

利润丰厚的美国市场一直以来也是中国游戏产业向全球发展的必争之地其一,据估算,美国市场约占中国手游出海大盘的16%,约8.8亿美元。然而,对于有志全球化的中国游戏制造商来说,进入美国市场所需要面临的是一张繁复的关系网,方方面面都影响到游戏的顺利发行与运营。

今天,我们以风靡全球的游戏《堡垒之夜(Fortnite)》与苹果公司近期的纠纷为例,与博格律师对美国游戏市场进行了深入探讨,了解隐藏其中的各方利益关系与潜在风险,并为计划赴美发展的中国游戏制造商提供借鉴。

请您简单介绍一下,最近备受争议的从Epic Games和苹果公司之间的主要纠纷是什么?双方为何会面临这样的纠纷?

博格律师:Epic Games和苹果公司之间的纠纷分为两个角度:第一,苹果公司认为Epic没有遵从苹果App store对上线软件支付方式的规定;第二,Epic控诉苹果公司存在反竞争行为(anti-competitive)。

为了解纠纷背后的原因,我们首先需要了解美国两大软件平台,苹果公司与谷歌公司的运营模式及差异。首先,苹果与谷歌都会对在其平台上线的软件收取费用,主要为分成其软件销售收入。相较而言,苹果一直对在其App Store上线的产品有着较为严格的要求与管控,并进行较为严苛的费用计算,以保证上线软件的品质;而谷歌则对于上线软件要求更为宽松自由,对分成的计算也会有所放松。

Epic Games与苹果公司的争端也由此而生。Epic在《堡垒之夜》游戏中设定了新的付款方式,使得用户可以绕过苹果公司直接向Epic付款。8月14日,苹果公司随后将其下架,原因是该做法违反了苹果App Store对于软件支付方式的规定。而后,Epic公司以违反反垄断法为由将苹果、谷歌告上法庭:称苹果、谷歌公司向开发者征收高达30%的分成,并对软件进行诸多限制的行为破坏市场竞争。

您认为《堡垒之夜》上线数年来,Epic为何选择现在“毁约”?

博格律师:(我认为)Epic可能在最初也没有预想到《堡垒之夜》这一游戏会获得如此成功,特别是在其付费PVE模式“拯救世界(Save the world)”发布后,该游戏玩家人数及收入都被推至新巅峰。因此,对于Epic而言,其需要支付予苹果、谷歌公司的相应费用也随之达到新量级,这可能是最终促使其采取行动的最终因素。

对于Epic和苹果双方观点,您怎么看?您预期这场纷争可能最终达成怎样的结果呢?

博格律师:我个人认为,Epic公司的持方实际上是个很聪明的选择,这很好的转移了公众对于苹果公司指控其违反规定的注意力。另外,(我认为)不可否认的是,苹果公司对于上线软件的限制的确对软件开放商的竞争会有一定的负面影响:初创公司进入壁垒较高。而竞争实际上更有利于督促行业创新、促进经济发展。

最终的案件结果目前还比较难于确定,双方可能会互让一步,协商达成新协议:Epic支付一定的费用,苹果公司则继续允许其上线《堡垒之夜》并给予Epic一定的更新自由度。

除了例如Epic与苹果公司这样的纠纷外,美国本土的或到美发展的他国游戏公司是否同样面临政府的管控?

博格律师:对于游戏开发公司来说,最主要面临的监管来自于联邦贸易委员会(Federal Trade Commission)对市场竞争、交易等方面的监管、以及联邦通信委员会(Feder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对游戏内容分级的管理,等。

中国游戏开发商若想要进军美国市场,将面临怎样的问题与挑战?

博格律师:对于中国游戏公司来说,进入美国是无法一蹴而就的,而是需要长远的计谋。首先,一款游戏进入美国市场将会面临错综复杂的法律问题,包括我在上一问题中所提到的政府部门的监管。因此,在准备环节中,公司需要聘请专业律师代表其与相关政府部门沟通,为之后正式进入美国奠定良好的基础。

另一方面,与如苹果、谷歌等软件发行平台进行洽谈协商也是必不可少的准备环节。通常和发行平台的合同包括两个部分,普遍适用发行平台用户使用协议以及存在协商余地的针对性合作协议。标准化的平台使用协议,类似我们常会见到的用户使用守则(terms and services agreement),发行平台享有较大的修改、重新制定的权利。那么初到美国市场的中国公司就格外需要专业律师,为其就合同中的内容进行细致解读,避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违反相关规定。在后一种特别合作协议中,并非每家游戏开发公司都有机会和苹果、谷歌等公司签订这类合同,但有懂得行业运作方式和经验的律师则可以帮助游戏开发公司,恰当的把握协商契机,为公司争取最大利益。

这些对于打入新市场的游戏开发公司,特别是面临市场压力和资金压力的中小型的游戏开发公司,是尤为重要的。

与博格律师对话心得

疫情以来,各国先后经历着居民消费信心不足、出口放缓以及GDP增长放缓等各种问题。而如同线上办公软件的异军突起,游戏产业在“宅经济”的刺激下悄然发迹。从近四十年前任天堂推出的第一代家用游戏机,在那个网络不发达、智能手机尚不存在的年代,丰富着无数人的课余生活,见证着朋友间的友情;到现在轻松和全球玩家一起在游戏里跨越时间地区界限,拼智慧、拼勇气、拼团队,游戏如旁观者一直见证着每代人的成长变迁。抓住“宅经济”刺激下的市场机遇,游戏开发商,你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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